周均美

　　二轮修志至今，已出版大约350多部，其中县志占多数。从总体看，新出版的志书在编辑、设计、装帧方面都较之首轮志书大有进步，印制规范大气，颇有品位；记述内容全面展示地情，基本上做到“横不缺要项，纵不断主线”；体例结构较少出现明显的差错，文字表述大多朴实流畅，图表运用也较恰当。十分可喜的是，二轮修志的编校质量大为提高，差错率明显降低。但是，我们也不得不坦言，翻阅现已出版的二轮志书，大多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平面化、一般化，除了一些重修的志书，一般志书似因缺少了首轮志书通古贯今的优势，因而少了历史的动态及厚重感。首轮志书总的来说，不论出版形式或编校质量上有多少遗憾，却抹煞不了它们总体上的优势，即历史的厚重感和资料的丰实。那我们的志书是否只有靠着祖先悠久的历史，从远古记到今天，才能示其厚重？才能提升其自身价值？志书二十年一修，无论二轮、三轮乃至以后的若干轮，古代历史部分的内容将越来越少，往后的志书是否将越写越单薄？如果我们把志书当成简单的大事记的延伸、年鉴的叠加，或是历年来政府所辖各级区县、各个部门工作总结的汇集，那志书的厚重感、深度感、动态感确实难以再出现。方志编纂必须研究所记的对象。今人记述当代事，就要把时时刻刻发生在自己周边的事摸清搞明，从党委的大政方针、政府的决策实施到各部门的贯彻落实，人民群众的参与和获得的实惠，方方面面的成就和挫折，经验和教训等等，都是我们方志编纂者需要全面了解、加深认识的。历史的发展脉络只有我们自己先了然于胸中，才有可能有的放矢地搜集资料，并把搜集到的资料通过甄别、筛选和科学的排列组合，达到志书以资料展现当代历史社会的客观发展进程的目的。
　　人所共知，二轮修志最突出的是要记述20世纪80年代至今的改革开放的状况。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各地发生了历史性的巨变，二轮修志记述时限看似只有20年，而要真正把时代、社会全方位的巨变记述得客观、真实、深入，并能反映时代进程的历史动感并非易事。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民生等各方面情况需要研究、入志的东西太多。志书记载的对象在变，我们的修志观点、方法也要随之变化，要及时抓住社会生活中的新事物，仅靠查阅文档已难补缺。大量社会化的、群众性的鲜活的典型资料，需要深入实际，进行实地考察，采取多种形式的办法，诸如问卷抽样、座谈、采访等方式进行有针对性的调研，方可能挖掘本地区地情的深度，避免成稿后的志书成为平铺直叙的“流水账”，二轮志书才可能真正体现改革开放30年来的发展变化及其历史规律。
　　现在很多有历史责任感的，极力要想把二轮志书修成传世之作的同志，都非常注重对新时期、新情况、新事物、新问题的把握和记述，在他们主持、主编的二轮志书的编纂中，比较注重搜集有深度、有典型意义的资料。比如河北省志办在指导本省的二轮修志方面，始终强调加强调研、树立典型、挖掘深度，在提高志书的内涵方面下工夫。省志办组织各级志办主任、主编学习时，曾让大家传阅、思考民国时期社会学家吴景超先生的文章《中国县志的改造》，令人深思：民国时期有良知的学者尚且提出，研究和改造社会首先需要大量社会资料；而以少数人来搜集社会复杂繁琐的资料是很难奏效的；建议由统计局将所需调查的内容制成表格，从基层着手进行社会调查（吴景超先生的文章及河北省志办的编者按语附后，以供读者参考）；从而具体到编修县志需要进行改造的问题上来。上个世纪30年代提出的问题于今仍然有借鉴意义，编纂志书进行一定的社会调查以获取相对客观、深入的典型资料，作为剖析社会的历史性资料，不仅需要而且可行。在河北省志办的倡导下，河北省的一些地区在修志过程中相继采用了各种不同形式的调研，并各以不同的形式在志书中显现出来。出版较早的如《丰南县志（1986～1993）》，志书中各部分所附的专记，内容广泛，涉及当地自然环境、政治和经济领域、精神文明建设等多方面，事例生动典型，都是很丰富的调研结果。之后有《内丘县志（夏～2000）》，是志书中首次以“调查报告”的形式出现的另一种专记，记述农村经济、婚恋观变化和青少年问题。直至2006年出版的《井陉县志（1985～2004）》（以下简称“井志”），这一社会调研从组织工作到入志成果都达到比较完善的地步。从全国县志编纂的过程及结果来看，运用社会调研的手段、结果的成功，“井志”堪称楷模。
　　作为二轮修志中一部质量上乘的志书，“井志”编纂过程中较好地了执行了1998年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下达的有关续志的暂行规定，即：注意前后两轮志书的衔接；有适当的承前简述；纂写正文突出时代感和地方特色；增设专题记述，注意补遗、勘误和考订，做好附录和索引问题等，比较明显地体现了续志应有的“纠、补、创”精神。对于这部志书，方志界已有不少文章对它做了比较全面的整体评价和分析，本文不赘述。现仅就它的调研方式和调研资料做点评析。
　　“井志”在编纂初始，即已明确要有调研资料入志的思想。志书主编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选择若干个调研课题，主要是有关民生方面的、村落建设方面的、特色经济方面的等等。调研这些课题，加强入志资料的深度和综合性，以期地方领导以及社会各界成员对所调研的问题有更多的了解和重视。调研人员由修志人员或聘请专人承担。所聘对象又以县统计局为主，饶有新意的是，县统计局局长即“井志”的副主编。其他参加调研的人有妇联的、检察院的、财政局的，甚至县长也亲自参加了有关井陉钙镁业生产的调研。入选的调研课题共12个，有两个被列为志书正文，其余10个作为“附”。
　　“井志”采用的是类似传统志书的平列纲目式小编体，分类极细而相对独立，有别于现在常见的大中编的篇章节目体。通览全志，简明清晰，并无不便之感。可见志书的创新主要并不取决于体例形式，关键在于内容，在于入志资料。我们重点先看入志正文的调研内容。
　　首先是关于家庭的调研。家庭是社会的细胞，调查家庭的职能意义重大。“井志”在“政区建置”、“自然环境”及“环境保护”之后即是“居民”，“家庭”是“居民”的一个类目。“家庭”调研由县统计局组织农调队和城调队通过问卷、走访、座谈等方式完成，共发放问卷800份，收回有效问卷796份；走访农村、城镇住户共160户，农村多于城镇。统计局为进行该项调查，又分为四个组：报表设计、数据处理程序编译、报表收审、数据汇总及撰稿。报表质量是调研成败的关键，为此，调研前他们进行了培训；调研队长还亲自入户督导住户填表。如此认真负责的态度和实实在在的调研方法保证了“家庭”调研课题的成功完成。
　　“家庭”类目下设“家庭类别”、“家庭规模”、“家庭生育”、“家庭教育”、“家庭抚养与赡养”、“家务劳动”六个条目。“家庭类别”主要以图和表的形式进行不同年代的户别对比，反映出井陉家庭以二代户为主，但呈下降的趋势；三代户比重增长；第一代独生子女开始步入婚姻的状况。“家庭规模”则主要以结构变化图反映井陉家庭规模以四口和三口之家为主，而三口之家发展为快，家庭规模向小型发展。“家庭生育”较之一般志书更为深入细致，分为四个子目：人口出生率、生育年龄与孩次、生育子女数、生育意愿。从中找出井陉20年来出生率的趋势、妇女生育主要年龄段等；并发现，文化程度高生育数低；希望生育两个孩子的占八成以上，仅农村“双女户”希望生育三个或更多孩子。“家庭教育”是一般志书不多见的，但确是十分重要的一项内容，这一条目下设有三个子目：“学业期望”、“教育内容”、“教育方法”。随文附有多项有关不同层次学业的类别、家长期望值、对孩子品性要求及家庭与学校联系情况等对比表格。从中看出，家长年纪越轻对子女的学业要求越高；对男孩的期望大于对女孩的期望；家庭教育，侧重于品德方面；重视家庭与学校的联系，城镇强于与农村。80%的城镇家庭送子女参加社会举办的英语班、数学班、音乐班、美术班等。“家庭抚养与赡养”下设三个子目：“婴儿哺乳”、“抚养子女方式”、“赡养老人方式”，并附有多种分类表，比如母乳哺育期、三岁前孩子带管人、老人赡养方式及每月费用、老人在家中地位等。通过调查，发现母乳哺育在减少，孩子接受集体学前教育的在增多；一般家庭对老人的赡养主要体现在物质、资金上，而老人对家庭的帮扶占80.3%，承担重任的占8.4%，不管任何事的占11.3%。“家务劳动”下设四个子目：“劳动时间”、“劳动承担者”、“劳动现代化”、“家务劳动社会化”。随文附每天从事家务劳动时间分布、家庭成员与家务劳动分布、家电拥有户数等情况表。调查表明，夫妻共同承担家务的比例约占37.3%，而女性承担家务的占50.1%，老人或保姆承担家务的占2.7%。以上是井陉志书中有关家庭状况的极其简略的介绍，仅此也已可以看到，为县志的内容深化，县志编修人员、专业统计人员共同构思、参与，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这些看似琐细的项目和数据是来自社会生活的最真切的一手资料。这样的调研在一般县志中几乎没有见到，却是非常宝贵的。贵在它的深度、广度，更贵在调研的精神、修志的精神。
　　其次是关于婚姻的调研。“家庭”类目后即“婚姻”类目，它下设四个条目：“婚龄”、“未婚及丧偶”、“离婚”、“再婚”。“婚龄”下设两个子目：“初婚年龄”和“夫妻年龄差距”。主要采用随文情况表，使婚姻、性别人口结构情况和初婚年龄、夫妻年龄差等情况通过表格一目了然。文表皆反映出，当地初婚年龄在逐渐推迟。同样，“未婚及丧偶”的内容也主要是以表格说明问题。“离婚”情况，附有结婚登记、离婚登记统计表和分年龄段离婚情况表，表明1995年后离婚率上升。“再婚”，主要以再婚统计表的形式，反映出1998年再婚人数达到高峰，之后有所下降。
　　以上两个调研都是作为志书的正文专门记述的。文表相随，琐细的资料以多种情况的分类、统计等表格展现，减少了文字叙述的不便；而归纳、小结或总括性的表述则用文字，做到要项不缺，繁简彰明。
　　在“居民”篇中另一个类目“居民生活”之后，有一个“附”：《对井陉县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调查》。这是一份颇有分量的调查报告。全文分三部分：“城乡收入差距拉大”、“行业收入差距拉大”、“地区之间收入拉大”。第一部分，调研者从“人均收入差距”、“财产差距”、“生活水平质量差距”、“福利待遇差距”四个方面，以城乡居民的收入数字、拥有的耐用消费品及存款情况等说明，城乡二元结构中，政策向城镇、市民倾斜，城乡居民上述差距越来越大。调查结果，通过恩格尔系数说明，城乡居民生活水平绝对差距日益扩大，农民的消费水平落后于城镇10年以上。绝大多数农民不能享受各种社会保险，一些对于城镇是社会福利的事，在农村往往不仅不是福利还须交付费用。至于行业差距，已是全国性的问题，井陉的调研以实例说明并分析垄断性行业及特权部门的收入、福利待遇、住房、实物收入等均优于其他行业和部门。地区间的收入和生活差异，井陉表现在自然条件、经济基础和交通便利等方面，这也是以小见大的实际情况。居民生活在二轮志书中的地位越见重要，关系民生、民意的问题党中央非常重视并不断强调，党和国家领导人身体力行地关注现实、贴近百姓，志书如何记述好这部分内容，各地的修志者已经意识并有所体现。“井志”的做法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和做法。
　　同样在“居民”篇内，还有份有价值的调研资料《井陉县劳动力职业结构与社会阶层结构分析》，附在“人口构成”之后。全文分两部分：“社会阶层的分化与演进”和“劳动力职业结构与社会阶层结构”。调研者将改革开放至志书下限期的阶层分为六类，即公务员、企业经理层与核心技术人员、私营企业主、城乡个体工商户、农民工和城镇无稳定职业者。文章分别列出当地这几个阶层的人数和年均收入，私营企业主收入最高，其次是企业经理、核心技术人员，再次是公务员，城乡个体户随后。农民工人数最多，2万多人，流出与流入皆有之，而在外打工的年均收入略高于在本地打工的。无固定职业者的年均收入一般低于居住地水平。文章以图表显示，不同从业群体及同一群体中不同层次的收入已明显拉开，新的社会阶层框架业已形成，其结构呈现葫芦型。葫芦的下肚部分系中下和下层群体，主要是产业工人和农业劳动者，占社会劳动力的72.6%，占社会劳动收入的44.7%。调研者对这一葫芦型的社会阶层结构作了分析，说明它较之金字塔型分布有进步意义，即中间收入层上移，以个体服务业为代表的第三产业蓬勃兴起；但也指出，井陉井陉经济社会落后且发展不平衡：尖峰太高—高收入比例少，中腰太细—产业工人收入处于中下层，底座太大农业劳动力人多收入低，上移缓慢。
　　“人口构成”后还有一份关于人口老龄化的调研报告，题为《井陉县人口老龄化现状》。文章按国际化通用标准，统计说明井陉人口类型已成为老年型，井陉步入老龄化社会。文章阐述井陉人口转型仅为40年，而随着生活环境、生活条件的优化，高龄老人增长迅速；老年人离婚、丧偶比例增高，女性单身者居多，再婚率低。文章还根据不同的乡镇情况，分析了老年人系数高的乡镇大多分布在井陉边界，交通不便且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关于老龄问题的调查和记述，江西省有些市县也有过这方面的记述，而井陉的调研增加了原因、地域分布等方面的考察，更为细致。上述三个调查都由统计局进行并完成。
　　以上是调研资料在“居民”篇中的运用。它们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反映了井陉城乡人民群众的家庭组成、生活水平状况，人口变化及社会阶层的新动态，通过调研，获得了志书在这方面所需的系统、真实，综合性强而且有深度的第一手资料。这些调研资料的着眼点放在居民上，大大超出一般志书对居民所做的平面式记述，体现出志书编者对社会和民生的高度重视。
　　如此有关民生的具体调研，不仅在“居民”篇中有，志书的其他内容也有。比如，“人民团体”篇中，有篇调研文章《井陉妇女社会地位的调查》附在“妇女联合会”分目之后。这一调研课题根据安排，是由县妇联进行的调研。我们知道，通常志书中有关党派和群众团体的记述，几乎都是以记述其历年来的建设、发展和所做的工作为主，极少跳出部门工作，甚至是机关工作的范畴，面向广大群众，从群众的认识、发动和参与，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的大角度来记述这些内容。尽管以前方志界一些老前辈、老专家也多次呼吁志书要改变这种做法，比如“妇联”，就应当记述有关妇女的情况，而不是只记妇联本身的工作，然而首轮志书中业已被发现存在的不足，二轮修志沿袭惯例的做法，至今未见大变。可喜的是，“井志”注意了这一问题，它得益于《井陉县志》首轮和二轮修志的主编是同一人，主编不仅注意前后志书的衔接，更注意以实际行动弥补前志中的不足。在“妇联”这一看似并非重大内容的记述上，“井志”除了一般必须记述的妇女代表大会、妇联开展的各项工作之外，还对本县妇女的各方面情况进行调查，以此来反映井陉妇女社会地位的变化。调查表明，井陉妇女的社会地位在三方面有了提高，一是妇女参政议政能力增强，政治地位显著提高，主要从女公务员队伍、农村妇女参政议政和优秀妇女人才三方面进行说明；二是妇女就业结构趋于合理，职业地位提高；三是女性婚姻有了自主决策权。同时，调查也指出不容忽视的问题主要是妇女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决策的程度仍然偏低，其次是家务劳动依旧主要由妇女承担。由次我们可以看出，“井志”的改进，首先是从指导思想变起，再到组织实施，最后才是落实到字面上，见诸文字。调研的结果，不论是称“专记”还是“附”，或是“调查报告”，其实质都是注重实际注重调研，以事实说话。
　　有关当代农村体制改革的大问题，具体到一个县、一个个的村，它们的现状又是怎样的呢？“井志”对此也进行了调研。在全志之首的“政区建置”后，有篇题为《井陉县村落现状分析及规模化整合的探讨》的文章。调研课题是主编根据2004年中央1号文件提出、由县统计局进行的调研。全文分四个部分：“村落结构与分布特征”、“现行村落建制的弊端”、“村落动态演化的走势” “村落规范化整合的意义”。作者以确凿的事实和准确的数据，说明全县村落偏小、人口分散，最大的村子5000多人，最小的村子仅10户15人。全县106个行政村，规模不大却由616个相对独立的自然村组成；有106个行政村的附属自然村分布在偏远的山坳中，多则几十户，少则一二户，经济发展不平衡，农民人均收入与全县平均水平相差2000多元。调研资料用数据和事实说明，现行村落建制的弊端主要是：过小的村落建制不利于农村资源的合理流动与配置；造成基础设施重复建设与浪费；加大了农村管理的成本；过多的村域疆界形成许多影响农民共同富裕的无形屏障。作者根据调研情况，发现小村更趋于变小，大村更趋于变大，人口向大村和城镇集中；最小的村子户均不到2人，独老和双老家庭成为村庄主体。由此，作者提出，人口集约化、农村城镇化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合理地调整、整合村落，引导农民走出大山，向城镇、大村、富村转移。
　　志书中还有关于发展当地特色经济钙镁业的调查和思考、关于交通事故、违法犯罪人员、刑事案件的专题调查和家族人口的调查，每一项调查都有不同的意义和深度。与一般志书大致相同的撰写方法本文就省略不多介绍了，而相同的题目、内容“井志”以调研课题的方式写成，其特点是材料相对于一般志书内容上更系统和鲜活些，而且可以加上作者的分析、思考和建议，这在志书的正式撰写中是不会有的，应为志体基本遵循“述而不论”的做法。调研资料的写法体裁活分些，写法上只要符合调查报告的写法，以事实为基准，观点导向正确，论点鲜明、论据充分，条分缕析，要言不烦地分析阐述都是可以的。比如 “井志”关于犯罪人员的分析，就从性别、年龄、职业及文化程度进行分析考察，指出男性犯罪多于女性，文化程度初中以下的青少年及农民犯罪现象较为突出。刑事案件中，盗窃案件比例最高，交通肇事案件居高不下，伤害案件数字有所上升，抢劫案件人数增多，重新犯罪人员有一定数量等等。家族人口调查以毕氏家族人口分析为例，进行比较深入的考察，发现人们的思想仍禁锢在农业天地里，在多山地的井陉需要拓宽思路，搞多种经营找致富门路；调查还表明，当地文化状况令人堪忧：高等学历人员少得可怜，进入21世纪，文盲、半文盲人数占50%。这一比例虽不是我国广大农村的现阶段文化状况，但就相当区域的某些统计数字来说，调研资料挤出了不少官样水分，着实为国家和民族敲响了警钟，令人痛感必须抓紧抓好对下一代的教育，彻底改变农村文化落后的面貌！
　　可以说，“井志”选择这些课题进行调研意义深远。有的课题看似不大，甚至内容十分琐细，但确实是当地人民群众生活状况的真实反映；有的课题大而宏观，可谓关系井陉县的大范围发展趋势和调整。没有对时政的密切关注，没有对井陉地情和社会变化的敏锐观察和深入思考，志书在调研选题上不会有如此大的举措和细密的安排。同样只是些数字和简易平实的文字，通过调研，就是在解剖一个个的小麻雀，而其所反映的时代和社会变化的深度是社会学专家所需要而难得的，也是执政者实施改革、完善改革措施迫切需要了解和深思的。一部志书有几个、十几个、几十个调研来的有一定深度的典型资料，就有了生动而有说服力的亮点，志书所记述内容的深度明显得以加强。本文所介绍的是“井志”较为突出，而且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特”的一些亮点。全志整体上下的工夫都比较大，其他方面还有些优点，比如资料横分很细，层次清楚，便于查索；图表选用、数据分析比较精当，统计资料都经过科学的加工整理，不仅严谨，而且能表现事物的动态和本质。文字比较简练流畅，没有套话空话，这都说明“井志”资料丰实（一般说来，资料单薄缺少事实时，往往容易出现多余的废话），编者史志功底扎实。
　　全志较充分地体现了编者牢牢把握修志为用的主导思想，记述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建设时，时刻注意反映“为政者之所为，为政者为政之道，为政者之所需”。记述党委的“执政”、人大的“决政”、政府的“行政”和政协的“参政”，做到职责分明而又环环相扣。志书的相关类目选择入志的资料比较扎实，“重要决策”的制定、贯彻执行，既结合全国的统一部署，又充分体现井陉地情，四大班子在不同阶段为井陉脱贫致富、富民强县和确立跨越式发展战略方面的所作所为在志书中得到实实在在的记述。这一做法，也是河北省二轮修志所强调并在多部志书中得以体现的。
若说“井志”还有可以改进、提高的方面，作者认为主要是编辑出版方面的经验显得有些稚嫩或陈旧，缺少当代出版物整体设计的专业水平，成书的版式设计不够简洁美观，形式有些落伍；标题的字体、字号设计欠佳，未能事半功倍地利用字体字号的变化来体现体例上不同级别的格式之分；此外表格线的处理也不够简洁。另个缺点是，志体正文中所用的抽样调查资料，不少超出下限范围，如2005年的抽样调查结果。少量情况可以根据需要，如需要完整地说明某一事物或现象，不妨适当放宽资料的下限；但过多地选用下限以外的资料，而且分别是独立的事物，就显得有些牵强而不符合二轮志书的范畴了。最后一点也可说是可以再加强的，即如魏桥先生的意见，井陉作为一个自建县以来就未曾更名的历史古县，其独特的位置、历史意义表现得不够鲜明，至少是相对于志书其他内容，给读者留下的印象不够强烈、鲜明，这或许由于是续志，有时限的划分而受局限？对于绝无仅有的特色倒是应当越限适当强调的。
　　以上是作者对《井陉县志（1985～2004）》的粗浅评议及所得的启示，愿意写下来提供给各地正在编纂二轮志书，或志稿已接近收尾的方志界朋友们为二轮志书增加调研资料，挖掘深度做参考。 

　　（此文原载于1933年60号《独立评论》，作者吴景超先生系社会学家）